2010年10月27日 星期三

搭公車_出糗篇

搭公車的人百百種,什麼千奇百怪的事情都會發生。高中同學們每天搭著公車自四面八方來學校,中午吃飯時便會聚在一起分享搭車的趣事。

  「有一次我搭車時,實在太累了……」小瑋的經驗最豐富,幾乎每天都有新鮮事,「結果竟靠著一位老先生睡得不醒人事。」

  「那有什麼?大家應該都有過這種經驗吧!」旁邊一位同學搭腔:「所以妳睡過站了?」

  「不是,妳們聽我講。」小瑋話還沒說完,便露出奇怪的笑容,「那位老先生人很好,他就一直讓我靠著他睡到學校,然後輕聲跟我說:『小姑娘……小姑娘……妳的學校到囉!』我睜開眼睛看到大家開始投錢下車,趕緊坐起身來,沒想到我竟在老先生的肩膀上流了一大灘口水,嘴角還牽著一條細絲…… 」

  「噁~~」眾人一聽全皺著眉頭發出嫌棄的聲音。

  「我也覺得很不好意思啊!趕快拿衛生紙幫他擦,還拼命說:『對不起!對不起!』然後,那位老先生微笑的跟我說:『沒關係,沒關係。』」

  「天啊!妳好丟臉哦!」大家忍不住叫著。

  她揮揮手繼續說:「但不是每個老先生人都這麼好的。有一次放學,我一上公車便發現沒半個座位,全車剛好只有我一個人站著。不知道到了哪一站,有一位老先生從後面的座位起身慢慢走到司機旁邊,我心想:『耶!他要下車了,我可以坐下了。』所以便三步併作兩步走過去坐下來,正打算好好睡他一覺時,老先生又慢慢轉身往回走,一看到我坐在他的位子上,便用痧啞的聲音嚷著:『ㄟ~ㄟ~我…我還沒有要下車呀……我只是看看車子到哪兒了呀!』」小瑋用痧啞的聲音學老先生說完話,我們坐在一旁全笑到上氣不接下氣。

  她翻了翻白眼說:「要看車子到哪裡了,往左右兩邊的窗戶向外看不就行了嗎?幹嘛還那麼費事走到前頭看,再慢慢走回座位呀?害我當場丟臉的站起來拼命道歉:『對不起,對不起!我以為您要下車。』老先生還一臉不高興的說:『前面看得比較清楚啊!妳下次留心點兒!』全車的老先生、老太太好像在看戲一樣的直盯著我,真想跳車。」

  「還有一次……」小瑋繼續滔滔不絕的說她的公車傳奇。後來有一陣子的午餐時間,我們這一卦朋友都會圍著她的桌子聽她講故事。

  「有一次我剛好站在一個光頭老先生的右側。」

  「像蔣公那樣的?」有人插嘴問。

  「對,像蔣公那樣的,一根頭髮都沒有,非常光亮,他看起來像個將軍一樣。」小瑋接著比了一個「長方形」的手勢,「那時我手上剛好提了一個薄薄扁扁的袋子,大小大概有八開圖畫紙那樣,裡頭裝著一本畫冊。我右手抓公車吊環,左手拿袋子。車子開著開著,突然一個緊急剎車,我身體晃得太大了,袋子就這麼不偏不倚『啪!』的打在老先生的右臉上,那袋子還在他臉頰上停留了2秒。」

  「老天!他應該很想宰了妳吧!」宜茹忍不住笑了出來,還用力拍打桌子。

  「我想也是,他的臉突然垮了下來,我心想:『不妙!』趕快把黏在他臉上的袋子拿下來拼命說:『抱歉,抱歉!』幸好他沒說什麼,公車繼續前進。後來又來了一次緊急剎車,好死不死,袋子又『啪!』的一聲打到他的右臉頰。」

  「妳死定了……」大家異口同聲的說著。

「沒錯,我的袋子才剛從他臉上拿下來,就聽到他操著北方口音直對我發飆。老實說,我除了看到他臉紅脖子粗的在罵人之外,我真的聽不出他在罵什麼。」小瑋一臉無辜的說。

「這是男人的面子問題,如果一個人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,這就是恥辱!」阿慈煞有其事的發表她的論點。

「拜託,又不是故意的,扯太遠了吧!」小瑋不同意。

不過仔細想想,如果一個老男人的臉頰連續被「巴」了2次,大概會讓他拿起槍桿子捍衛自己的尊嚴吧!

2010年10月23日 星期六

搭公車_睡相篇

高中的課業繁重,書唸不完是正常的。於是,很多人都會利用搭公車的時間來背背單字、看看物理、算算數學。但公車上昏暗的燈光、晃動的車體,簡直就是最佳的催眠劑,儘管眼睛拼命睜大了盯著課本看,但常常看著看著……就睡著了。除了學生睡,上班族也大多累得敵不過疲勞的侵襲也跟著睡。在我清醒的時刻,觀察別人的睡相成了我的娛樂之一。
乘客睡著之後的樣子大至可以分為幾類:
一、    點頭如搗蒜型:這大概是最普遍的一種類型,這一類的人能把頸部晃動的角度控制在頭部向前傾斜90度到120度之間,看起來算是優雅的一種睡法。
二、    背誦經書型:有沒有看過古代私塾裡的學生拿著竹簡誦讀的模樣?大概都是一手拿冊、一手放到後腰,然後以頸部為中心,頭部以順時針方向(或逆時針方向)規律的轉動。我看到這一類型的人睡著後,腦袋瓜轉呀轉的,心裡便忍不住的想:只要在他的頭上綁一束長髮,就有趕蒼蠅的效果了。
三、    仰天長嘯型:這一類型的人不會太在乎自己的形象,累了就毫不掙扎的往後仰,呼呼的睡起來了,有時候還會伴隨著震天價響的打鼾聲,十足有仰天長嘯的意象。
四、    直角三角形:這一類型的人既不想搖頭晃腦傷了頸子,也不想仰天長嘯醜態盡出,所以會將臀部往椅子的前緣移動,直到自己的腦袋可以枕著椅背,而身體與座椅呈現「直角三角形」時,便安心而含蓄的入睡。想用這種姿勢休息,腰力得夠好才行。
五、    小鳥依人型:這種類型的人通常是坐在窗邊的位置,只要頭一歪,枕著窗框,便像倚著愛人的肩靜靜入睡。
六、    隨機搖擺型:這一類的人睡得不沈,時而清醒時而昏寐,清醒時便立即抬頭挺胸,昏睡時便隨機往四周倒去,但身體大致都還是可以保持在自己的座位上。
七、    借我靠一靠型:這類人倒不是真的有膽直接靠在別人肩上睡,只是昏睡時會下意識的往有坐人的方向倒去,沒有人會想在睡著後一頭栽在走道上。
經過我的觀察分析,大概就分這幾項。不過有時會有意外的小插曲發生。有一回,我看到一個靠走道的女孩睡著了,坐在她身旁的男學生顯然很緊張,因為女生不斷往他身上倒去,但每次要接近他的肩膀時,她又會回正,就這樣來來回回好幾次,像是鋼琴上的節拍器一樣。
「嗯?!幹嘛不借她靠靠?」我心裡納悶,等仔細端詳女孩之後,便發現女生實在「胖了點」,長得也很「樸實」。
「不會吧!這麼現實哦?」我心裡想。
女孩每往他的方向晃一次,男生的臀部就往前挪一點,挪到椅子都空出三分之二的位子了,當女孩自己再也支撐不住身體,往男孩身上全力倒去時,男學生倏地站起身來,女孩便硬生生「碰!」的敲中窗框。
她醒了,一臉迷糊的揉著自己的腦袋。
也不知道男學生是真的到站了,還是不好意思,只見他匆匆忙忙的下車逃離現場。
我看了那女孩一眼,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悲憐的感覺。

2010年10月21日 星期四

搭公車

上高中以後,每天都要搭公車上學。剛開始搭車時,手上時常是大包小包的提一堆東西:便當袋、球鞋、運動服、美勞用具、超重的書包,我實在不明白學姊們為什麼總可以兩手空空、書包薄薄,輕輕鬆鬆的上學呢?後來才知道大家都把大部份的東西放學校,需要帶的再帶回家就行了。至於厚重的自修或課本,有些學姊就把它們給拆了,薄薄的,很好攜帶。
學姊曾經對我的大包小包感到不可思議,我說:「沒辦法呀!東西就這麼多嘛!」
「不是沒辦法,是妳不動腦。」學姊實在看不下去,便傳授幾項祕技給我。
但在我還沒學會這些「輕便上學」的技巧之前,我的兩隻手從來沒有空過。帶這麼多東西的後果,就是上了公車之後沒有手可以抓吊環,整趟車程便險象環生。
狀況最慘烈的一次是在高一上學期的一個早晨,六點二十五分,我提著球鞋、運動服、一個餐袋和一袋參考書,早早的踏上了公車,沒想到竟然沒有空位!只好認命的找個地方站好。放眼四下,椅背上的桿子都有人抓了,我只能選擇頭頂上的吊環。
我想了想,若將東西全抓在右手,太重;平均分攤兩手,站不穩。最後決定將書包揹在左肩,左手提最輕的餐袋,剩下的全移到右手。提了餐袋的左手只能用食指和中指努力「勾住」吊環,其餘的大拇哥、四小弟及小妞妞就齊心團結抓住主人的午餐。沿途隨著公車司機剎車、加速的節奏,餐袋也很配合的晃呀晃的,非常規律的敲著我的左腦袋,伴隨著裡頭湯匙滑動的聲音,「匡啷,匡啷。」也顧不得丟人現眼了,心裡只祈求車子趕快到站。
當公車經過總統府準備右轉重慶南路時,我心裡直喊著:「太好了,快到了,快到了。」我可憐的兩根手指頭已經發麻了,只希望能趕快解脫下車。
就在司機先生帥氣的來個九十度的大轉彎時,我那發麻的兩根手指頭竟在瞬間「脫勾」了……。根據慣性作用,我踉踉蹌蹌的退了好幾步,接著又是一個緊急剎車,我不由自主的反身向前撲!
就在那短短三秒鐘之內,我看到自己的雙手抓著一堆袋子飛快的往前甩去,幾乎在同一時間,站在我眼前的同學們一個一個迅速的閃開,讓出了好大一個空位給我,然後我就身不由己的往前傾斜,再傾斜。
「碰!」最後我以一個完美的「大」字形趴在公車上。
到站了。
時間彷彿停止了一般,車上的學生們靜默了好幾秒,似乎在等我起個頭。我狼狽的起身,抓好身邊的家當,將票卡交給司機後,便匆匆忙忙的下車,像逃命似的低著頭快步向前走。我的臉頰、耳根直發燙,隱約聽到後頭傳來一陣笑聲。
整整有一週,我都刻意避開六點二十五分那班公車。

2010年10月19日 星期二

叫我瑪格麗特

一出生,父母就為我們取了個中文名字;學英文,得有個英文名字;進了俄文系,當然要來個俄文名字。
在完全沒有俄文基礎的情況下,第一天和來自遙遠的俄羅斯老師見面,為了避免雞同鴨講的情況發生,前幾週的課程會有中籍教師同步口譯。
「來取個名字吧!」身材圓滾滾、金髮碧眼的老師微笑著說。
她站到講台上,像是命理師一樣的仔細端詳我們每一個人的臉蛋和身材(也許沒有「身材」這個項目),然後鄭重其事的拿出她的筆記本(裡頭顯然已經寫了許多名字),接著走到第一位同學面前,看了筆記本之後跟她說:「好,妳就叫『細瑪』。」
「啊?!」細瑪同學皺著眉頭說:「這發音怎麼那麼怪啊?好難聽哦!」
「你,弗拉季米爾。」老師對著下一個男同學說。
「你,費賈。」
「妳,尤莉雅。」
「你……
接著老師走到我面前說:「嗯……妳就叫『瑪格麗特』好了。」
瑪格麗特(Margarita)……聽起來挺不賴的,不過有點長就是了,老師叫我別擔心,非正式場合叫小名「麗特」(Rita)就可以了,嗯這樣好記多了。
瑪格麗特花語:藏於心中的愛
老師大約花了半節課的時間將大家的名字取好,並解釋了一下每個名字的意義。只見「細瑪」同學直嚷著:「我像是一個熱心又和善的老太太嗎?」大家都知道她不老,但往後的四年,她的確呈現出滿腔的熱情。
而「瑪格麗特」是一種小白花的名字,外表看起來渺小,卻有頑強的生命力!頑強的生命力?!這個名字根本就是我的代名詞嘛!這老師是有讀心術嗎?難道我四處打工的心路歷程全被她感應到了?這個名字我喜歡!
正式場合請叫我「瑪格麗特」,私底下叫我「麗特」就行了。

2010年10月18日 星期一

自我感覺良好的富家女_動物篇

  高三的某一天,地理老師帶著她兩歲半的小女兒來我們班上,因為課上完了,小考也都結束了,所以那一節課老師讓我們自修;老師說她臨時找不到人照顧孩子,只好帶來學校當小跟班。她和小孩拉了一張椅子坐在教室後頭,「三甲女」正好坐在老師旁邊,她和善的逗弄著小女孩。
  老師的小女兒很可愛,正在學說話的年紀,雖然我們眼睛看著課本,但耳朵都忍不住向後轉,聽她牙牙學語的童音。老師怕她無聊,便指著我們教室後牆上的佈置,引導著說:「妳看,這是粉紅色的恐龍。」「恐龍。」「那是小鳥。」「小鳥。」「哇!這裡有隻老虎耶!」「老虎。」「還有一棵好高好高的樹呢!」「樹。」
  老師教著教著便說:「好,現在換妳講一次給媽媽聽。」
  這時,誰還會看書呀?難得有偷懶的機會,當然要轉過頭去見証小女孩的成長呀!我們看著兩歲半的小娃舉著肥茲茲的嫩手,將她認得的東西指出來並跟著說:「樹。」「小鳥。」「蝴蝶。」「恐龍。」
  「哇!妳好棒!」她的母親適時的給予讚美。唉!想當年我們也是在這樣的讚美中長大的吧!只要會說個「蟑螂螞蟻」就是件不得了的大事,但現在卻會因為解不出「球體體積」而得到一句:「妳腦袋裡是裝漿糊啊?」難道這是成長的代價?

  這小女孩被鼓勵之後,又更興奮的繼續說著:「太陽。」「彩虹。」「老虎。」……指著,指著,就指到「三甲女」的身上,然後大聲說:「青-蛙-。」
嗨!我是漂亮的青蛙哦!
  聽到這裡,幾個坐前頭的同學「噗嗤」的笑了出來。老師尷尬的直說抱歉,「三甲女」則保持她一貫的優雅說:「沒關係,沒關係。」她大概沒想到自己的厚唇闊嘴再加上一身綠的制服,會被誤認為青蛙吧!
  老師非常不好意思的糾正自己的女兒說:「妹妹,不可以亂說哦!那是『姊姊』,來,叫『姊姊』。」沒想到,小女孩還意猶未盡的指著「姊姊」又說了一次:「青-蛙-。」
  小女孩天真的笑容、老師尷尬的表情、「三甲女」鐵青的臉和同學們的竊笑,構成了一幅滑稽的畫面,為我們苦悶的高三生活增添了一個茶餘飯後的話題。

2010年10月9日 星期六

自我感覺良好的富家女

  有一天看到同學們擠在一起,我便好奇的湊上前去看看有什麼好玩的東西。大夥兒正翻著一本寫真集七嘴八舌的發問:「總共幾套衣服呀?」、「這家公司在哪裡?」、「花了幾小時拍攝?」、「手飾是自己帶的嗎?」坐在正中間的女主角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。
「這些衣服都是妳自己帶去的嗎?」芸芸問。
  「有些是自己帶去的,有些是攝影公司提供的。」女主角回答。
  「那這件呢?」芸芸指著相片中一件有著蕾絲裙擺的白色洋裝。
  「哦!這件是他們提供的。」她說。
  「他們那裡有各種size的衣服嗎?不然去拍照的人身材都不一樣,怎麼有辦法滿足所有消費者?」大家疑惑的問著。
  「沒有啦!其實這件衣服有點小,我穿上去時,還聽到衣服裂開的聲音哩!背後的拉鏈只拉了一半,呵呵呵……」她小聲的笑著,似乎沒有因為衣服被她撐破這件事而感到困擾,接著又若無其事的說:「我看到化妝師的臉都垮下來了,有點好笑。」
  「那他們有要求妳賠償嗎?」我緊張的問,我一向擔心錢的事。
  「為什麼要賠?我可是花了大錢給他們耶!衣服只要縫一縫就好了呀!」她說完便站起身來要大家讓條路。
「妳們慢慢看吧!我去一下洗手間。」她穿過重重人牆離開教室後,同學們便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起來。
  「天啊!撐破人家的衣服還臉不紅氣不喘的耶!」小瑋不屑的說著。
  「『為什麼要賠?我可是花了大錢給他們耶!』她幹嘛臉紅?她都說了,付錢的是大爺嘛!」阿金學起女主角說話的模樣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  「人家都說寫真集拍起來很美,怎麼她看起來和原來差沒多少啊?」芸芸說。
  「對啊!好像只是塗了麵粉、抹了豬油就去拍照一樣,這樣也要花一萬多哦?」小瑋很不以為然。
  「喂!妳們看這張照片。」芸芸指了一件紫色無袖的低胸小禮服,「是她太胖了還是衣服太小了?一圈一圈的箍著,這樣跟米其林輪胎有什麼兩樣?」
  「胖?妳之前沒聽她說自己的身材是『穠纖合度』嗎?」阿金說。
  「不會吧!」大家異口同聲的叫著。芸芸又指了另一張說:「妳們看這張穿吊帶褲的,好像瑪利兄弟。」大家點了點頭深表同感。
  「噓,她回來了。」眼尖的宜茹提醒大家。
  她走過來看我們翻到了哪一頁,「哦!妳們看到這張了。」她像個女王一樣坐在我們中間繼續說:「本來我媽不同意我穿這件紫色小禮服,說什麼它太露,但它可以襯托我豐滿的身材啊!我堅持要穿。時代不一樣了,我叫我媽不要太保守,哦~呵呵呵!」她很喜歡在說一段話之後,再來個高八度的笑聲,笑完之後又興致高昂的說:「可是這件禮服對我來說有點小,所以我很努力吸氣,這樣可以讓我看起來好些,而且……」
  「噹~噹~噹~」上課鐘聲救了我們!
大家趕緊回座位坐好,小瑋湊過來對我說:「什麼有點小?根本就是太小了,她都沒有感覺嗎?」我聳了聳肩不予置評。
  這位去拍攝寫真集的「富家女」總是不斷的提醒我們她的家境有多麼的富裕,還常常將她名下有塊地的事掛在嘴邊。
  「地?妳名下有地?」第一次聽到這件事,大家都覺得很訝異。
  「對呀!我名下有三甲地,我爸送給我的禮物。」她得意的說著。
  「三甲?」小瑋轉頭問我:「三甲有多大?」
  「不知道,要查一下。」我回答。
  「三甲很大耶!你們不會沒概念吧!」她那自以為是的口氣,令小瑋不屑的轉頭對我翻了白眼,還重複一次「三甲很大」的嘴形,我忍不住笑了出來。後來有十多位同學都知道她名下有三甲地之後,我們私底下便叫她「三甲女」。
  三甲女的身形微胖、眼睛細長、唇厚嘴闊,論外形,她很難擠進班上前十名,但她的自我感覺卻極度良好,好到令人瞠目結舌。她常說校門口的便衣又盯著她瞧了;補習班的男生對她行注目禮;西門町的小販對她頗有好感;新公園(二二八公園)裡有人尾隨她;公車上有個建中男老是痴痴的望著她……,「唉!身材太好也滿令我困擾的。」她真的不覺得自己胖!
  「妳怎麼知道那些男生對妳有意思?」我忍不住問她,「妳有聽到他們對妳告白或做了什麼向妳示意嗎?」
  「唉呀!這種事不用親耳聽到、親眼看到,光看他們的表情我就感覺得到。」她自信滿滿的回答我。
  如果大家都能像她一樣「自我感覺良好」,根本就不需要心理醫生了!這世界哪裡還會有什麼壓力?
  「前提是,」小瑋提醒我:「大家名下得有塊『三甲』大的地!」

2010年10月4日 星期一

打工為哪椿?~翻牆篇

  高中打工的經驗還不少,從補習班的接線生、班導師、電話廣告行銷、發宣傳單,到五星級飯店的服務生、銀行小妹、家教……,只要能力可及,通通來者不拒,雖然還不到要養家活口的地步,但至少要讓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有著落。
  當時父親的好友叔叔在補教業待久了,決定獨立門戶自己成立補習班。父親知道這件事之後,便要我過去幫忙,做什麼都好,不論是接電話、擦黑板、掃地、整理講義、倒茶水……總之,他們得個信任的人手,我圖個基本的生活費,對我們雙方都有利,我沒有多加考慮,便同意過去幫忙。
  進了叔的補習班(我都稱他老師)便時時提醒自己要積極主動,大小事一手包辦(除了上課這件事以外),希望能藉這個機會在學業上增進能力,同時也磨練一些求生活的本事。本來我只要待在補習班裡打雜就好,有一天卻見到師母(我都稱她老師)愁眉苦臉的坐在櫃台。
  「老師,您怎麼了?」我正好走進補習班,看見她便問。
  「唉!我在想招生的事。」她說。
  「發生什麼狀況了嗎?」我又問。
  「最近發出去的宣傳單效果不是很好,我打算發更遠的學校。」她回答。
  「哦,那我可以幫什麼忙嗎?」我主動問她。
  「太好了,我正愁找不到人手,妳若可以幫忙就省了我的麻煩了,因為要進女校不容易,警衛看得緊哪!」她如釋重負的說著。
  我心想:「不就是發個宣傳單,有這麼嚴重嗎?」我和老師約好了時間和學校地點後,便忙著去開燈、擦黑板、換粉筆、倒熱茶,等著學生進來上課。
  到了約定的時間,我穿了一件白色Polo衫(作為魚目混珠之用)和牛仔褲站在某女校的校門口等老師。不久,便見她抱了一大疊宣傳單氣喘噓噓的走過來。
  「對不起,等很久了吧?」她邊問邊拿出一疊單子交給我。
  「沒關係,我剛到。」我把廣告單塞進揹包裡。
  「妳機靈點,門口的警衛會問你問題哦!」老師又叮嚀了一下。
  「哦!」我點點了頭,便走進校門。
  才剛跨進大門一步,警衛室的先生就探出頭來大聲問:「同學,妳要做什麼?」
  「啊?……哦……」我支唔了一下,「嗯!……我要回教室拿東西,我的筆記本忘了帶了。」
  「妳要進校門就要穿制服啊!」他一臉嚴肅的說著。(糟了,想不到Polo衫還不夠白,竟被他發現了!)
  「啊……制服拿去洗了,而且,我只是拿了東西就走,不會待太久的,叔叔,拜託!讓我進去一下好不好?」我可憐的乞求著。
  「不行!等妳的制服乾了再來。」他鐵面無私的回絕了我的要求,然後坐回自己的位子,他拿起報紙時,還不時低聲的咕噥著:「就搞不懂要守規矩嗎?現在的孩子怎麼這麼沒紀律,嘖!」
  第一次闖關,失敗!
  老師見我進去沒五分鐘又出來了,便急著問:「被趕出來了是不是?」
  「嗯……」我點點頭說:「他說要穿制服才可以進去。」
  「唉呀!這一時半刻去哪裡找制服呀?」她皺著眉頭繼續說:「不然,等他不注意時,妳再偷偷溜進去好了。」
  「好吧!」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其他的辦法。
  不知等了多久,就趁著那位大叔轉身的幾秒,我快步的衝了進去。
  「喂!同學!回來!」跑沒十公尺,就被一陣雄厚的嗓音給吆喝住了。
  我心想:「糟了!怎麼這麼快就被發現了呢?」我像是做錯事的小孩畏首畏尾的走回校門口。
  「就跟妳說要穿制服,妳怎麼還跑進去?」這回大叔有些生氣了。
  「對不起,我突然想要上廁所,等不及了,所以……」我胡亂編了個理由。
  「不行,不行,去外頭借廁所去!」他生氣的趕我出去。
  第二次闖關,又失敗!
  看到大叔罵我的情景,老師這回不好意思再叫我硬闖了,她說:「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。」
  「老師,還是我去跟朋友借套制服,下次再來?」我問。
  「唉呀!大老遠抱了這堆東西跑來這裡,一張都沒發出去,還得把它們搬回去,太不划算了。」老師不甘願的說。
  「要不我們就站在校門口附近發單子好不好?」
  「妳能發給誰?妳忘了今天是星期日嗎?」老師不死心的說:「不如……妳就翻牆進去吧!」
  「翻牆?」我差點沒脫口大叫。
  「小聲一點!」老師壓低了聲音,「反正今天沒人上課,我們離警衛室遠一點,從圍牆爬進去吧!」
  「呃……」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,「那……好吧!」
  我們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,左看右看趁著四下無人,趕緊貼著牆翻過去,我簡直像隻快要摔死的蝸牛,幸好,平安落地!
  「不好意思,麻煩妳啦!」老師在牆外壓低嗓子說。
  第三次闖關,成功!
  進到學校之後,趕緊找了所有沒上鎖的教室,將宣傳單一張一張塞進抽屜裡,再趁警衛不注意的時候快速溜出校門口。
  「辛苦妳了。」老師對我笑笑。
  我緊張到笑不出來,我猜我的心跳沒有一千也有五百!
  打工固然辛苦,但為了打工而翻牆倒是頭一遭!為了保住我的小命,後來我就找了許多理由和藉口跟老師請辭,我可不希望又來個「飛簷走壁」的任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