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11月2日 星期二

搭公車_別鬧了,歐巴桑!

搭公車搭久了,一上車就學會環視車內一圈,然後自動站到比自己早下車的人旁邊,這樣就不用站太久。原則上會先挑穿制服的學生,因為可以確定他們下車的地點。至於上班族,只要每天都搭同一班車,觀察久了,大概也都可以一一指出車上零星幾位大叔或阿姨的下車地點,這樣的原則放諸四海皆準。
不過,偶爾還是會有些意外的小插曲。
某天早上,小瑋一臉鐵青的走進教室,書包「碰!」的放在桌上,開始抱怨她的不幸。
「今天早上我一上車,就看到一個福和國中的學生,見他旁邊沒人,『唷荷!』我心裡忍不住大聲歡呼,這表示我只要站十分鐘就有位子可以坐了。」小瑋說她火速的走到那個學生旁邊站好,滿心歡喜的期待他趕快下車。
「福和國中到了之後,我的眼前就空出一個美麗的座位。」突然小瑋臉色一變,接著說:「我正側身打算坐下去時,突然聽到一個歐巴桑擠過滿是人和揹包的走道大喊著:『ㄟ~ㄟ~那個位子我要坐,我要坐!』同時將她手裡一個裝了東西的塑膠袋準確的往座位上丟。『噗!』那包東西比我的屁股先觸到坐墊,再加上她那大嗓門,我蹲了一半的屁股只好離開座位,眼睛含恨的看著她坐上去。」
  「哇!那位歐巴桑真帶種!」力青說。
  「讓位給她就算了,她竟然連個謝謝都沒說,實在很想罵髒話。」小瑋對這點非常不滿。
  「換作是我也會生氣啊!但氣歸氣,那又怎樣?難不成踢她一腳嗎?」不知道誰說了這句話,其他的人聽到頻頻點頭,這時只見小瑋縮頭縮腦的竊笑。
  「妳幹嘛笑成這樣,妳剛剛不是很生氣嗎?」我看著她問。
  「起初很生氣呀!後來我進行了一個小小的復仇,心情就好一點了。」她捂著嘴又笑了幾下,見大家一臉不解的模樣,便接著說:「那個歐巴桑坐好之後,把東西放在腳邊就開始睡她的大頭覺。看她睡得那麼安穩,我就更火大了,一股氣沒地方發洩,索性就把她頭頂上的冷氣孔全轉向她的座位,讓冷氣直灌她的腦門。我覺得這樣還不夠,就順便把前座和後座的冷氣孔也一起轉往她的頭頂吹。」
  「妳真敢耶!妳不怕別人看哦?」宜茹驚呼。
  「管他的!我又沒做壞事,夏天那麼熱,讓她多吹一點冷氣也沒什麼不好。」小瑋理直氣壯的回答。
  「然後呢?」大夥兒問。
  「後來,那個歐巴桑邊睡邊皺眉頭,手腳開始縮在一起抖個不停,奇怪的是:她都沒被冷醒耶!不過,看她那樣,我感覺好多了。」
  「哦~好殘忍喔妳!」大家紛紛發出正義之聲。
  「拜託~又沒人強迫她一定要邊發抖邊睡覺,她可以起來把冷氣孔轉個方向啊!更何況,她毫不客氣的搶了我原本可以好好休息的座位,臉皮那麼厚,吹點冷氣比較不會流汗。」對於小瑋莫名其妙的歪理,大家聽聽也就算了,沒有人會在意。
  不過說到歐巴桑的韌性,真的是台灣另一項奇蹟。
有一回和朋友到南部去喝喜酒,喜宴接近尾聲時,客人們紛紛離場,只見席間不少歐巴桑手拿塑膠袋靈活的穿梭,將「菜尾」一袋一袋綁好。甚至當我還打算吃剛上桌的佛跳牆時,兩個阿桑幾乎同時衝過來,其中一人動作極快的伸手抱起我們那桌的小甕直問:「夠未呷嘸?」(還要吃嗎?)我一臉驚恐的點點頭,阿桑只好放下甕,像隻豺狼般盯著我吃。
這…這…我只吃了一碗就沒胃口了,她見我不吃了,便歡喜的將它裝進袋中。
唉!我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!
另外,我也曾親眼見到一位大嬸買十顆茶葉蛋要打十張發票的鮮事,店員開發票開到殺氣騰騰。
  歐巴桑,讚啦!

2010年10月27日 星期三

搭公車_出糗篇

搭公車的人百百種,什麼千奇百怪的事情都會發生。高中同學們每天搭著公車自四面八方來學校,中午吃飯時便會聚在一起分享搭車的趣事。

  「有一次我搭車時,實在太累了……」小瑋的經驗最豐富,幾乎每天都有新鮮事,「結果竟靠著一位老先生睡得不醒人事。」

  「那有什麼?大家應該都有過這種經驗吧!」旁邊一位同學搭腔:「所以妳睡過站了?」

  「不是,妳們聽我講。」小瑋話還沒說完,便露出奇怪的笑容,「那位老先生人很好,他就一直讓我靠著他睡到學校,然後輕聲跟我說:『小姑娘……小姑娘……妳的學校到囉!』我睜開眼睛看到大家開始投錢下車,趕緊坐起身來,沒想到我竟在老先生的肩膀上流了一大灘口水,嘴角還牽著一條細絲…… 」

  「噁~~」眾人一聽全皺著眉頭發出嫌棄的聲音。

  「我也覺得很不好意思啊!趕快拿衛生紙幫他擦,還拼命說:『對不起!對不起!』然後,那位老先生微笑的跟我說:『沒關係,沒關係。』」

  「天啊!妳好丟臉哦!」大家忍不住叫著。

  她揮揮手繼續說:「但不是每個老先生人都這麼好的。有一次放學,我一上公車便發現沒半個座位,全車剛好只有我一個人站著。不知道到了哪一站,有一位老先生從後面的座位起身慢慢走到司機旁邊,我心想:『耶!他要下車了,我可以坐下了。』所以便三步併作兩步走過去坐下來,正打算好好睡他一覺時,老先生又慢慢轉身往回走,一看到我坐在他的位子上,便用痧啞的聲音嚷著:『ㄟ~ㄟ~我…我還沒有要下車呀……我只是看看車子到哪兒了呀!』」小瑋用痧啞的聲音學老先生說完話,我們坐在一旁全笑到上氣不接下氣。

  她翻了翻白眼說:「要看車子到哪裡了,往左右兩邊的窗戶向外看不就行了嗎?幹嘛還那麼費事走到前頭看,再慢慢走回座位呀?害我當場丟臉的站起來拼命道歉:『對不起,對不起!我以為您要下車。』老先生還一臉不高興的說:『前面看得比較清楚啊!妳下次留心點兒!』全車的老先生、老太太好像在看戲一樣的直盯著我,真想跳車。」

  「還有一次……」小瑋繼續滔滔不絕的說她的公車傳奇。後來有一陣子的午餐時間,我們這一卦朋友都會圍著她的桌子聽她講故事。

  「有一次我剛好站在一個光頭老先生的右側。」

  「像蔣公那樣的?」有人插嘴問。

  「對,像蔣公那樣的,一根頭髮都沒有,非常光亮,他看起來像個將軍一樣。」小瑋接著比了一個「長方形」的手勢,「那時我手上剛好提了一個薄薄扁扁的袋子,大小大概有八開圖畫紙那樣,裡頭裝著一本畫冊。我右手抓公車吊環,左手拿袋子。車子開著開著,突然一個緊急剎車,我身體晃得太大了,袋子就這麼不偏不倚『啪!』的打在老先生的右臉上,那袋子還在他臉頰上停留了2秒。」

  「老天!他應該很想宰了妳吧!」宜茹忍不住笑了出來,還用力拍打桌子。

  「我想也是,他的臉突然垮了下來,我心想:『不妙!』趕快把黏在他臉上的袋子拿下來拼命說:『抱歉,抱歉!』幸好他沒說什麼,公車繼續前進。後來又來了一次緊急剎車,好死不死,袋子又『啪!』的一聲打到他的右臉頰。」

  「妳死定了……」大家異口同聲的說著。

「沒錯,我的袋子才剛從他臉上拿下來,就聽到他操著北方口音直對我發飆。老實說,我除了看到他臉紅脖子粗的在罵人之外,我真的聽不出他在罵什麼。」小瑋一臉無辜的說。

「這是男人的面子問題,如果一個人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,這就是恥辱!」阿慈煞有其事的發表她的論點。

「拜託,又不是故意的,扯太遠了吧!」小瑋不同意。

不過仔細想想,如果一個老男人的臉頰連續被「巴」了2次,大概會讓他拿起槍桿子捍衛自己的尊嚴吧!

2010年10月23日 星期六

搭公車_睡相篇

高中的課業繁重,書唸不完是正常的。於是,很多人都會利用搭公車的時間來背背單字、看看物理、算算數學。但公車上昏暗的燈光、晃動的車體,簡直就是最佳的催眠劑,儘管眼睛拼命睜大了盯著課本看,但常常看著看著……就睡著了。除了學生睡,上班族也大多累得敵不過疲勞的侵襲也跟著睡。在我清醒的時刻,觀察別人的睡相成了我的娛樂之一。
乘客睡著之後的樣子大至可以分為幾類:
一、    點頭如搗蒜型:這大概是最普遍的一種類型,這一類的人能把頸部晃動的角度控制在頭部向前傾斜90度到120度之間,看起來算是優雅的一種睡法。
二、    背誦經書型:有沒有看過古代私塾裡的學生拿著竹簡誦讀的模樣?大概都是一手拿冊、一手放到後腰,然後以頸部為中心,頭部以順時針方向(或逆時針方向)規律的轉動。我看到這一類型的人睡著後,腦袋瓜轉呀轉的,心裡便忍不住的想:只要在他的頭上綁一束長髮,就有趕蒼蠅的效果了。
三、    仰天長嘯型:這一類型的人不會太在乎自己的形象,累了就毫不掙扎的往後仰,呼呼的睡起來了,有時候還會伴隨著震天價響的打鼾聲,十足有仰天長嘯的意象。
四、    直角三角形:這一類型的人既不想搖頭晃腦傷了頸子,也不想仰天長嘯醜態盡出,所以會將臀部往椅子的前緣移動,直到自己的腦袋可以枕著椅背,而身體與座椅呈現「直角三角形」時,便安心而含蓄的入睡。想用這種姿勢休息,腰力得夠好才行。
五、    小鳥依人型:這種類型的人通常是坐在窗邊的位置,只要頭一歪,枕著窗框,便像倚著愛人的肩靜靜入睡。
六、    隨機搖擺型:這一類的人睡得不沈,時而清醒時而昏寐,清醒時便立即抬頭挺胸,昏睡時便隨機往四周倒去,但身體大致都還是可以保持在自己的座位上。
七、    借我靠一靠型:這類人倒不是真的有膽直接靠在別人肩上睡,只是昏睡時會下意識的往有坐人的方向倒去,沒有人會想在睡著後一頭栽在走道上。
經過我的觀察分析,大概就分這幾項。不過有時會有意外的小插曲發生。有一回,我看到一個靠走道的女孩睡著了,坐在她身旁的男學生顯然很緊張,因為女生不斷往他身上倒去,但每次要接近他的肩膀時,她又會回正,就這樣來來回回好幾次,像是鋼琴上的節拍器一樣。
「嗯?!幹嘛不借她靠靠?」我心裡納悶,等仔細端詳女孩之後,便發現女生實在「胖了點」,長得也很「樸實」。
「不會吧!這麼現實哦?」我心裡想。
女孩每往他的方向晃一次,男生的臀部就往前挪一點,挪到椅子都空出三分之二的位子了,當女孩自己再也支撐不住身體,往男孩身上全力倒去時,男學生倏地站起身來,女孩便硬生生「碰!」的敲中窗框。
她醒了,一臉迷糊的揉著自己的腦袋。
也不知道男學生是真的到站了,還是不好意思,只見他匆匆忙忙的下車逃離現場。
我看了那女孩一眼,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悲憐的感覺。

2010年10月21日 星期四

搭公車

上高中以後,每天都要搭公車上學。剛開始搭車時,手上時常是大包小包的提一堆東西:便當袋、球鞋、運動服、美勞用具、超重的書包,我實在不明白學姊們為什麼總可以兩手空空、書包薄薄,輕輕鬆鬆的上學呢?後來才知道大家都把大部份的東西放學校,需要帶的再帶回家就行了。至於厚重的自修或課本,有些學姊就把它們給拆了,薄薄的,很好攜帶。
學姊曾經對我的大包小包感到不可思議,我說:「沒辦法呀!東西就這麼多嘛!」
「不是沒辦法,是妳不動腦。」學姊實在看不下去,便傳授幾項祕技給我。
但在我還沒學會這些「輕便上學」的技巧之前,我的兩隻手從來沒有空過。帶這麼多東西的後果,就是上了公車之後沒有手可以抓吊環,整趟車程便險象環生。
狀況最慘烈的一次是在高一上學期的一個早晨,六點二十五分,我提著球鞋、運動服、一個餐袋和一袋參考書,早早的踏上了公車,沒想到竟然沒有空位!只好認命的找個地方站好。放眼四下,椅背上的桿子都有人抓了,我只能選擇頭頂上的吊環。
我想了想,若將東西全抓在右手,太重;平均分攤兩手,站不穩。最後決定將書包揹在左肩,左手提最輕的餐袋,剩下的全移到右手。提了餐袋的左手只能用食指和中指努力「勾住」吊環,其餘的大拇哥、四小弟及小妞妞就齊心團結抓住主人的午餐。沿途隨著公車司機剎車、加速的節奏,餐袋也很配合的晃呀晃的,非常規律的敲著我的左腦袋,伴隨著裡頭湯匙滑動的聲音,「匡啷,匡啷。」也顧不得丟人現眼了,心裡只祈求車子趕快到站。
當公車經過總統府準備右轉重慶南路時,我心裡直喊著:「太好了,快到了,快到了。」我可憐的兩根手指頭已經發麻了,只希望能趕快解脫下車。
就在司機先生帥氣的來個九十度的大轉彎時,我那發麻的兩根手指頭竟在瞬間「脫勾」了……。根據慣性作用,我踉踉蹌蹌的退了好幾步,接著又是一個緊急剎車,我不由自主的反身向前撲!
就在那短短三秒鐘之內,我看到自己的雙手抓著一堆袋子飛快的往前甩去,幾乎在同一時間,站在我眼前的同學們一個一個迅速的閃開,讓出了好大一個空位給我,然後我就身不由己的往前傾斜,再傾斜。
「碰!」最後我以一個完美的「大」字形趴在公車上。
到站了。
時間彷彿停止了一般,車上的學生們靜默了好幾秒,似乎在等我起個頭。我狼狽的起身,抓好身邊的家當,將票卡交給司機後,便匆匆忙忙的下車,像逃命似的低著頭快步向前走。我的臉頰、耳根直發燙,隱約聽到後頭傳來一陣笑聲。
整整有一週,我都刻意避開六點二十五分那班公車。

2010年10月19日 星期二

叫我瑪格麗特

一出生,父母就為我們取了個中文名字;學英文,得有個英文名字;進了俄文系,當然要來個俄文名字。
在完全沒有俄文基礎的情況下,第一天和來自遙遠的俄羅斯老師見面,為了避免雞同鴨講的情況發生,前幾週的課程會有中籍教師同步口譯。
「來取個名字吧!」身材圓滾滾、金髮碧眼的老師微笑著說。
她站到講台上,像是命理師一樣的仔細端詳我們每一個人的臉蛋和身材(也許沒有「身材」這個項目),然後鄭重其事的拿出她的筆記本(裡頭顯然已經寫了許多名字),接著走到第一位同學面前,看了筆記本之後跟她說:「好,妳就叫『細瑪』。」
「啊?!」細瑪同學皺著眉頭說:「這發音怎麼那麼怪啊?好難聽哦!」
「你,弗拉季米爾。」老師對著下一個男同學說。
「你,費賈。」
「妳,尤莉雅。」
「你……」
接著老師走到我面前說:「嗯……妳就叫『瑪格麗特』好了。」
瑪格麗特(Margarita)……聽起來挺不賴的,不過有點長就是了,老師叫我別擔心,非正式場合叫小名「麗特」(Rita)就可以了,嗯…這樣好記多了。
瑪格麗特花語:藏於心中的愛
老師大約花了半節課的時間將大家的名字取好,並解釋了一下每個名字的意義。只見「細瑪」同學直嚷著:「我像是一個熱心又和善的老太太嗎?」大家都知道她不老,但往後的四年,她的確呈現出滿腔的熱情。
而「瑪格麗特」是一種小白花的名字,外表看起來渺小,卻有頑強的生命力!頑強的生命力?!這個名字根本就是我的代名詞嘛!這老師是有讀心術嗎?難道我四處打工的心路歷程全被她感應到了?這個名字我喜歡!
正式場合請叫我「瑪格麗特」,私底下叫我「麗特」就行了。

2010年10月18日 星期一

自我感覺良好的富家女_動物篇

  高三的某一天,地理老師帶著她兩歲半的小女兒來我們班上,因為課上完了,小考也都結束了,所以那一節課老師讓我們自修;老師說她臨時找不到人照顧孩子,只好帶來學校當小跟班。她和小孩拉了一張椅子坐在教室後頭,「三甲女」正好坐在老師旁邊,她和善的逗弄著小女孩。
  老師的小女兒很可愛,正在學說話的年紀,雖然我們眼睛看著課本,但耳朵都忍不住向後轉,聽她牙牙學語的童音。老師怕她無聊,便指著我們教室後牆上的佈置,引導著說:「妳看,這是粉紅色的恐龍。」「恐龍。」「那是小鳥。」「小鳥。」「哇!這裡有隻老虎耶!」「老虎。」「還有一棵好高好高的樹呢!」「樹。」
  老師教著教著便說:「好,現在換妳講一次給媽媽聽。」
  這時,誰還會看書呀?難得有偷懶的機會,當然要轉過頭去見証小女孩的成長呀!我們看著兩歲半的小娃舉著肥茲茲的嫩手,將她認得的東西指出來並跟著說:「樹。」「小鳥。」「蝴蝶。」「恐龍。」
  「哇!妳好棒!」她的母親適時的給予讚美。唉!想當年我們也是在這樣的讚美中長大的吧!只要會說個「蟑螂螞蟻」就是件不得了的大事,但現在卻會因為解不出「球體體積」而得到一句:「妳腦袋裡是裝漿糊啊?」難道這是成長的代價?

  這小女孩被鼓勵之後,又更興奮的繼續說著:「太陽。」「彩虹。」「老虎。」……指著,指著,就指到「三甲女」的身上,然後大聲說:「青-蛙-。」
嗨!我是漂亮的青蛙哦!
  聽到這裡,幾個坐前頭的同學「噗嗤」的笑了出來。老師尷尬的直說抱歉,「三甲女」則保持她一貫的優雅說:「沒關係,沒關係。」她大概沒想到自己的厚唇闊嘴再加上一身綠的制服,會被誤認為青蛙吧!
  老師非常不好意思的糾正自己的女兒說:「妹妹,不可以亂說哦!那是『姊姊』,來,叫『姊姊』。」沒想到,小女孩還意猶未盡的指著「姊姊」又說了一次:「青-蛙-。」
  小女孩天真的笑容、老師尷尬的表情、「三甲女」鐵青的臉和同學們的竊笑,構成了一幅滑稽的畫面,為我們苦悶的高三生活增添了一個茶餘飯後的話題。

2010年10月9日 星期六

自我感覺良好的富家女

  有一天看到同學們擠在一起,我便好奇的湊上前去看看有什麼好玩的東西。大夥兒正翻著一本寫真集七嘴八舌的發問:「總共幾套衣服呀?」、「這家公司在哪裡?」、「花了幾小時拍攝?」、「手飾是自己帶的嗎?」坐在正中間的女主角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。
「這些衣服都是妳自己帶去的嗎?」芸芸問。
  「有些是自己帶去的,有些是攝影公司提供的。」女主角回答。
  「那這件呢?」芸芸指著相片中一件有著蕾絲裙擺的白色洋裝。
  「哦!這件是他們提供的。」她說。
  「他們那裡有各種size的衣服嗎?不然去拍照的人身材都不一樣,怎麼有辦法滿足所有消費者?」大家疑惑的問著。
  「沒有啦!其實這件衣服有點小,我穿上去時,還聽到衣服裂開的聲音哩!背後的拉鏈只拉了一半,呵呵呵……」她小聲的笑著,似乎沒有因為衣服被她撐破這件事而感到困擾,接著又若無其事的說:「我看到化妝師的臉都垮下來了,有點好笑。」
  「那他們有要求妳賠償嗎?」我緊張的問,我一向擔心錢的事。
  「為什麼要賠?我可是花了大錢給他們耶!衣服只要縫一縫就好了呀!」她說完便站起身來要大家讓條路。
「妳們慢慢看吧!我去一下洗手間。」她穿過重重人牆離開教室後,同學們便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起來。
  「天啊!撐破人家的衣服還臉不紅氣不喘的耶!」小瑋不屑的說著。
  「『為什麼要賠?我可是花了大錢給他們耶!』她幹嘛臉紅?她都說了,付錢的是大爺嘛!」阿金學起女主角說話的模樣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  「人家都說寫真集拍起來很美,怎麼她看起來和原來差沒多少啊?」芸芸說。
  「對啊!好像只是塗了麵粉、抹了豬油就去拍照一樣,這樣也要花一萬多哦?」小瑋很不以為然。
  「喂!妳們看這張照片。」芸芸指了一件紫色無袖的低胸小禮服,「是她太胖了還是衣服太小了?一圈一圈的箍著,這樣跟米其林輪胎有什麼兩樣?」
  「胖?妳之前沒聽她說自己的身材是『穠纖合度』嗎?」阿金說。
  「不會吧!」大家異口同聲的叫著。芸芸又指了另一張說:「妳們看這張穿吊帶褲的,好像瑪利兄弟。」大家點了點頭深表同感。
  「噓,她回來了。」眼尖的宜茹提醒大家。
  她走過來看我們翻到了哪一頁,「哦!妳們看到這張了。」她像個女王一樣坐在我們中間繼續說:「本來我媽不同意我穿這件紫色小禮服,說什麼它太露,但它可以襯托我豐滿的身材啊!我堅持要穿。時代不一樣了,我叫我媽不要太保守,哦~呵呵呵!」她很喜歡在說一段話之後,再來個高八度的笑聲,笑完之後又興致高昂的說:「可是這件禮服對我來說有點小,所以我很努力吸氣,這樣可以讓我看起來好些,而且……」
  「噹~噹~噹~」上課鐘聲救了我們!
大家趕緊回座位坐好,小瑋湊過來對我說:「什麼有點小?根本就是太小了,她都沒有感覺嗎?」我聳了聳肩不予置評。
  這位去拍攝寫真集的「富家女」總是不斷的提醒我們她的家境有多麼的富裕,還常常將她名下有塊地的事掛在嘴邊。
  「地?妳名下有地?」第一次聽到這件事,大家都覺得很訝異。
  「對呀!我名下有三甲地,我爸送給我的禮物。」她得意的說著。
  「三甲?」小瑋轉頭問我:「三甲有多大?」
  「不知道,要查一下。」我回答。
  「三甲很大耶!你們不會沒概念吧!」她那自以為是的口氣,令小瑋不屑的轉頭對我翻了白眼,還重複一次「三甲很大」的嘴形,我忍不住笑了出來。後來有十多位同學都知道她名下有三甲地之後,我們私底下便叫她「三甲女」。
  三甲女的身形微胖、眼睛細長、唇厚嘴闊,論外形,她很難擠進班上前十名,但她的自我感覺卻極度良好,好到令人瞠目結舌。她常說校門口的便衣又盯著她瞧了;補習班的男生對她行注目禮;西門町的小販對她頗有好感;新公園(二二八公園)裡有人尾隨她;公車上有個建中男老是痴痴的望著她……,「唉!身材太好也滿令我困擾的。」她真的不覺得自己胖!
  「妳怎麼知道那些男生對妳有意思?」我忍不住問她,「妳有聽到他們對妳告白或做了什麼向妳示意嗎?」
  「唉呀!這種事不用親耳聽到、親眼看到,光看他們的表情我就感覺得到。」她自信滿滿的回答我。
  如果大家都能像她一樣「自我感覺良好」,根本就不需要心理醫生了!這世界哪裡還會有什麼壓力?
  「前提是,」小瑋提醒我:「大家名下得有塊『三甲』大的地!」